石缝中的第一夜，是在极致的寒冷、疼痛和恐惧中度过的。</p>

张真源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，但山林夜间的寒气无孔不入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体温不断下降。</p>

沈妤辞能感觉到他靠着自己这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，尽管他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。</p>

<i>沈妤辞</i>“你冷吗？”</p>

她低声问，在黑暗中摸索着，将身上那条薄毯更多的部分盖在他身上。</p>

<span>张真源</span>“还好。”</p>
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，气息有些不稳，</p>

<span>张真源</span>“你呢？”</p>

沈妤辞没有回答。</p>

她也冷，手脚冰凉，但比起生理上的寒冷，精神上的紧绷更让她难以忍受。</p>

每一次风吹过树梢的声响，远处夜枭的啼叫，甚至泥土中小虫爬过的窸窣，都让她神经质般地竖起耳朵，疑心是追兵的脚步。</p>

凌晨时分，张真源开始发烧。</p>

起初只是额头有些烫，到后来整个人都开始无意识地发颤，呼吸变得粗重。</p>

沈妤辞摸到他滚烫的额头时，心猛地一沉。</p>

伤口感染，在这荒山野岭，没有药物，没有干净的饮水，这是足以致命的信号。</p>

<i>沈妤辞</i>“张真源？张真源！”</p>

她轻轻推他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。</p>

<span>张真源</span>“……嗯？”</p>

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意识似乎已经不太清醒，</p>

<span>张真源</span>“妤辞？”</p>

<i>沈妤辞</i>“你发烧了。伤口可能感染了。”</p>

她强迫自己冷静，撕下另一截相对干净的衣摆，用石缝外收集到的、带着泥土味的夜露浸湿，敷在他额头上。</p>

冰凉的湿布贴上去时，张真源似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，无意识地将脸往她手边蹭了蹭。</p>

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沈妤辞的手僵了一下。</p>